虐恋衣装风格 纷繁欲望之花

如果说裸露意味着消解，那么遮蔽则意味着萌发。对于身体而言，服装便是这样的一种土壤，它一方面掩盖着肉体这颗欲望的种子，一方面又以浮华、虚荣、虐恋等大量的养分，滋养着更加纷繁的欲望之花。

　　时装压迫与变体之美

　　不管怎么说，早已过花甲之年的维维安·韦斯特伍德（Vivienne Westwood）无疑是时装界最不安分的老太太。她曾被美国时装权威《Women's Wear Daily》喻为二十世纪最具创造力的时装设计师，以puck、性感（sex）和街头文化（streetculture）为主要设计元素。

　　她和玛尔科姆· 麦克拉伦（Malcolm Mclaren）在伦敦国王街命名为“SEX”（性感）的服饰店，曾推出了一系列奴役式服装，在其他设计师还没有意识到“朋克”的毁灭性力量之前，威斯特伍德就抓住了它骨子里的叛逆本质。将朋克族带向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性”高潮：黑色的皮革，闪烁着非人性化光泽的橡胶面料，被她设计成骇人的受虐或施虐狂服装样式，同时在其上饰以别针、皮带、拉链、金属链等。并洋洋得意地宣称：人们可以通过研究这些服饰来开发性虐待的用具。

　　斯蒂尔（Steele） 在《时尚与色情：维多利亚时代到爵士乐时代女性美的理念》中曾言：“由于服装和生理上的身体有着紧密的联系，在最深层的意义上，所有的衣服都带有色情意味”。这个年过花甲的“邪恶”老太太维维安，正是发现了服装所具有的“色情意味”，就彻底地撕去它“假正经”的面具，以撩人而狂放的虐恋风格还时装以本来的面目，时装下的身体也以被束缚的姿态，在服饰的压迫与变体中呈现出一种虐恋之美。

　　花枝招展着虐恋

　　这一奥秘也同样体现在英国时装界的天才设计师约翰·加里亚诺（John Galliano）的设计中。他运用复杂的裁剪技术（尤其研究了20世纪30年代时装大师维奥尼的斜裁技术），创造出不俗的视觉效果。他的作品有时甚至令人无法理解，如将男式的汗衫剪裁成仅留胸部以上的部分，性感的胸部裸露在外。他设计的女式服装，那庞大的边缘呈波浪形的内带裙撑的长裙，满身点缀着花朵、花边和丝带，并配有满是饰物的帽子，这样的服饰似乎把人们带回到了华丽绚烂的18世纪洛可可风格。路易十六的皇后玛丽亚·安托瓦，画中的她，身着的椭圆形的裙子用丝带、花边和人造花点缀，并戴着上饰有花边、辫子式织物、鸵鸟羽毛的大翻帽，低低的领口以褶皱和花边装饰，并用大大的蝴蝶结来点缀。这些呈现出典型的花枝招展式的洛可可风格。加里亚诺擅用这种花枝招展式而虐恋的风格，这在他的2006年春夏男女服装系列中依然风行。那穿着艳丽的花裤或紧身皮裤（有时裤子前面或侧面撕裂开口）、以花布与正式西服布料拼接而成的上衣、领带松松地系在裸露性感的胸前或腰上的花样男子；那被紧身胸衣高高托起酥胸、戴着繁复装饰的帽子、非常夸张而合身的花式裙的性感女郎，依旧走在发布会的T形舞台上。

把该遮护的地方暴露出来

　　对于虐恋的运用，有人说，如果时尚的看台上少了让·保罗·戈尔捷（Jean Paul Gaultier），真可谓少了一个亮点。仅从1990年的那次麦当娜的世界巡回演唱会的衣着形象——凌厉的圆锥形胸罩、武士铠甲式的紧身胸衣——中可见其非同一般。如图，在他的服装设计中，那些谦恭适度的美德曾教导人们应该穿衣遮护起来的地方任其暴露出来，令老派保守人士大跌眼镜。他那令人咋舌的名言：现在是不只女性才拥有挑逗性的时代，男性在性方面愈来愈开放，他们本身亦深富性挑逗的力量。他的时装展中，时时有穿着半透明蕾丝衬衫的男人；服装的各部分之间是断裂的，被“拆”得七零八落，袖子和肩膀剥离，欲断还连，露出模特的上臂；有时断裂的部分还以刀疤痕般刺目的拉链连接。

　　被紧身胸衣箍紧的欲望

　　不要以为“虐恋”装是维维安老太太的专利，早在15 世纪，带着明显性虐意味的紧身胸衣就出现了。甚至使得禁欲主义圣母玛丽亚也在身上穿上了一件。

　　紧身胸衣最早出现于西班牙，那种用鲸须甚至钢筋塑造体形的方式可将女人的腰肢勒到一种理想的程度，这种方式不仅奇特，而且疯狂。在电影《加勒比海盗》中，我们能看到这样的一幕：美丽的伊丽莎白在试穿一件伦敦最新式的服装，两个女仆则倾尽全力地拉束着女主人后背心上细密的抽带，伊丽莎白几近不能呼吸，但当这个腰身几乎被勒断的女子穿上缀满花饰的带裙撑的蓬裙时，一个细腰、翘臀、胸部高耸的完美女性形象便形成了。而最终当诺灵顿上校对伊丽莎白说：“你真美，你是我想娶的最完美的女人。”站在海边的伊丽莎白却紧身胸衣过紧不能呼吸而掉入海中。

　　像伊丽莎白因为呼吸困难而暂时性晕厥，在当时的社交场上，却是被看作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紧身胸衣的束缚带给人的观看的快感，并不亚于中国的西施犯了心绞痛或林黛玉的阵阵娇咳。

　　紧身胸衣一度也是男人的时尚。似乎男士们重新发现了历史上曾给他们带来辉煌的紧身裤、紧身上衣的妙用。这是查理斯九世的画像。他穿着紧身上衣和紧身裤，披着一张天鹅绒披肩。匀称的腿形在当时被认为能显示男子气概。在19世纪30年代，时髦的男装仍旧注重收腰、肩部宽阔、下摆宽大潇洒。法国的男人们，为了追求修长的外表，首先大胆借用女人的紧身胸衣。也许我们很难想象这样健壮的腰身是如何装进那种呈倒三角形的甲胄中去的。当那些打着领结、穿着没有一点褶的燕尾服绅士们，在你面前不时不自然地转动身体或松松领结时，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对你感到不耐烦了，那只是他们在为自己的性感付出代价。

　　紧身胸衣使男人们绷直身体，也让他们受到了被虐待的滋味。但作为一种虐恋色情的服饰，直至今天它依然是最重要的受崇拜物之一。有人曾考察了紧身胸衣在今天的穿戴，法克·穆撒法因其凸显、改变身材的极端而成为紧身胸衣的狂热爱好者。他说紧身胸衣是“十分色情的”，因为“它们增加了性的体验……你所有的内部器官及性的组成部分都处于不同的情形和紧张状态下，如此等等。”康佐（Kunzle）曾在其著作《反女权主义的服装改革（Dress Reform as Amtifeminism）》中写道：紧身胸衣及伴随而来的低领服装作为一种时尚而首次出现于14世纪中叶并一直延续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这一现象，并非历史上的偶然，紧身胸衣和低领服装是西方服装增加性感的主要手段。它们与人们的性意识及公开的性负罪感并存。

创造情欲凝视的外表

　　西方后现代的一些服装大师，如维维安·韦斯特伍德、乔万尼·范思哲、约翰·加布里诺、让·保尔·戈尔捷、亚历山大·麦克奎因等，可谓深悟此道。

　　曾有人说，假如你走在英国的街头，抬头看见一个打着领带、穿男式衬衫和西装，下身却光溜溜的女人，不用猜，那一定是刚才提到的维维安·韦斯特伍德。她在时尚圈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是色情狂？虐恋分子？还是另类中的另类？天才中的天才？

　　对虐恋色情的崇尚及其叛逆的天性使她总是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暴风骤雨般的力量，持续着她辉煌的时装设计生涯。维维安·威斯特伍德经常夸张地表达身体曲线，营造出一副极具侵略性的情欲凝视的外表（sexually-chargedlook），这与流行的轻松舒适的服饰背道而驰。她设计的衣服从来都是极力地强调胸部和臀部（尤其女性），低低的胸配以大大的领子，臀部故意用很多填塞料垫得高高的，有时把下臀部分设计成开放的状态。把内衣当外衣穿，甚至把文胸穿在外衣外面。她认为人们穿着撕破的衣服看起来十分性感，于是用粗糙的面料，缝边开绱，还故意撕破衣服来塑造性感女郎与“新式男性”。这种撕开的、随时可能一触滑落的衣饰与色情姿态让她十分迷恋。

　　2006年春夏发布会中的“金色系列（Gold Label）、红色系列（Red Label）和男士系列（Man）”依然是这一姿态的延伸和推进，延续着一种虐恋与色情。那些剪裁成矩形或三角形的面料以怪异的排列组合，依然风动飘舞，惹人怜爱。如短上衣上提，而衣袖却飘然而落；短裙后摆飘逸飞舞，而前摆却上提收紧呈开放姿态。也许你很难想象看似规矩庄重的上衣，胸前却飘舞着似内穿衬衫的一撕裂的前襟布条，致使开放地裸露着身体的最本真私密，但这却在今年的维维安·韦斯特伍德的春夏男女系列服饰上频频出现。

　　维维安·韦斯特伍德认为：“这样的服饰表面上看来会受限制，但当你穿上它时，会感到是自由的。”这论调似乎与维多利亚时代的紧身胸衣爱好者如出一辙。她所采用的标志：Theorb（星球），除代表她是英国设计师以外，theorb更代表了传统，而星尘光环就代表将来，标志象征了新与旧的结合。所以在她的设计中，她已深悟并偷偷地汲取了服饰史上那曾一度让女人和男人疯狂的紧身胸衣、带裙撑的长裙、紧身裤的奥秘。

范思哲推出的“时髦妓院”

　　在此，我们也还必须要提到乔万尼·范思哲（Gianni Versace）。范思哲被人们称为是一个能将“女人变成荡妇，男人变成色鬼的人。”童年跟随母亲散步时经过一家妓院，使他看到了那些俗气、性感、富于异国情调的妓女装束，这一经历令他难忘。为此他曾推出过“时髦妓院”系列服饰。在对虐恋的彰显方面，他有着其独特的灵感：擅长运用捆绑的主题。当然，真正意义的捆绑仅仅是“意思一下”，如金属别针连缀的礼服；镶嵌珠宝链装饰着裸露上半身的模特；细细的丝带绕过修长的脖颈吊着低低的紧身胸衣或整个透明飘逸的礼服。由捆绑而象征的“禁锢”和性诱惑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异样的刺激。

　　衣饰，是否“以它们与身体的亲近，在不动声色地展开着将庄重与矜持感转化成两性间的直率与狂欢的游戏呢？”互为“悦已者容”，相互的注视使他\她们彼此在审美的想象中体味到虐恋的快感。这似乎就是衣饰的本质。